
如果说过去十三年的旷视科技是一场让印奇精疲力竭的“防守战”,那么如今印奇的一系列操作,则像是押上了自己所有的最后一次“豪赌”。
这种紧迫感并非空穴来风,回看印奇的过往,你会发现他始终处于一种“极度超前”与“现实引力”的剧烈拉扯中。
2011年,印奇与唐文斌、杨沐创办旷视。在那个深度学习刚刚萌芽的年代,旷视头顶“姚班天才”的夺目光环,融资速度堪称疯狂。
从2012年蚂蚁集团领投的A轮,到2019年D轮融资时,旷视的单次融资金谈球吧论坛额已达到7.5亿美元,估值飙升至40亿美元,并获得了蚂蚁集团、淘宝中国、中银集团、工银资管(全球)、启明创投、纪源资本以及阿布扎比投资局等重量级投资者的支持。
在“AI四小龙”旷视、商汤、依图、云从中,旷视曾一度凭借与支付宝“刷脸支付”的深度捆绑,被资本市场视为离商业闭环最近的一家。
然而,技术领先也给当时的印奇产生了一种错觉,即算法可以像SaaS软件一样拥有高毛利和高粘性。
原本高大上的算法变成了按项目计费的“包工头生意”,但为了拿下订单,旷视又得像SaaS厂商一样深入线下去做硬件集成、做苦力活。
2021年,旷视曾递表科创板,并于当年9月过会,虽然最终没能上市,但其披露的招股书中的财务数据,看了却让人有些胆寒。
2018-2021年上半年,旷视科技营收分别为8.54亿元、12.6亿元、13.91亿元、6.7亿元;三年半时间里,公司累计营收达到41.75亿元,属于创收能力还不错的AI企业。
但如果可能增速的话,稍微有些敏感性的人都能看出,旷视的营收受到了商业模式的拖累,在2019年后就难以再进一步。
自2018至2021H1的报告期内各期,旷视科技的毛利率分别为62.23%、42.55%、33.11%、34.45%,其间累计大幅下降27.78个百分点,这也意味着旷视已经从一家高毛利的算法公司,退化成了一家需要铺人、铺设备、甚至去搬运机器人底盘的系统集成商。
这种“干得越多、赚的越‘少’、毛利越低”的陷阱,带来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亏损,同期,公司归母净利润分别为-28亿元、-66.39亿元、-33.27亿元、-18.65亿元。三年半时间,印奇给股东交出了一份累计亏损高达146.31亿元的答卷。
持续亏损之下,旷视科技的自我“造血”能力也不佳。同期,旷视科技的经营现金流净额分别为-7.47亿元、-15.91亿元、-10.33亿元、-6.90亿元,累计净流出40.61亿元。
这种全盘稀烂的业绩,让印奇在资本市场难以讲出好故事,也让旷视漫长的上市之路最终无果。
从2019年冲击港股因被列入“实体清单”而折戟,到2021年转战科创板又遭遇监管层对AI企业数据合规与盈利能力的严苛审查,旷视的IPO之路简直是一部“花式受挫史”。
三次递表,三次止步,不仅消耗了印奇大量的精力,更耗尽了背后明星资本的耐心。而印奇,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团队,去寻找另一个能从市场上找到钱的“壳”中求生。
在大模型进入下半场后,资本开始注意到:钱能解决的问题正在变少,而人能决定的上限正在变多。
当模型差距被快速抹平,真正拉开差距的开始变成关键人物的判断力。对阶跃星辰而言,印奇的价值也是类似。
作为国内AI赛道最早一批创业者之一,印奇从创办旷视科技,并推动其成为 AI 1.0 时代的AI 四小龙,到后来主导千里科谈球吧论坛技的AI+车转型,其职业轨迹始终与技术落地和组织建设紧密绑定。
这种经历,在当前一代大模型创业者中并不常见。印奇上任后,很快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出邀请,希望“更多顶级工程师加入‘千里 × 阶跃’的大家庭”。
此前,网传前豆包 PC 负责人齐俊元在离开字节后加入阶跃星辰,负责手机相关业务。
尽管随后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在社交平台晒出向齐俊元本人求证的“辟谣贴”,齐俊元以“完全假的”予以回应,但阶跃星辰官方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公开说明。
一定程度上也佐证了阶跃对于人才的渴望。即便最终并未落地,也说明在外界认知中,阶跃已被视作顶级工程师潜在流向之一。
在人事结构上,随着印奇的加入,阶跃星辰未来的核心班底,逐渐呈现出一种更复杂的派系组合:以印奇为代表的“旷视系”,叠加以创始人姜大昕、张祥雨、朱亦博为代表的“微软系”,共同构成新的管理班子。
从个人能力结构来看,这一组合并非随意拼接。印奇提供的是产业与商业化视角;姜大昕代表的是工程化体系与整体架构;张祥雨夯实的是算法与模型基本盘;朱亦博则承担系统与平台能力建设。
在组织协作里,这四种能力恰好对应一家大模型公司在走向商业化落地过程中,最核心、也最稀缺的四个维度。正因如此,这套班底在业内被形容为“1+3 的黄金战队”。
但从原本相对稳固的“铁三角”,升级为更复杂的“四边形”,并非只有增益,也伴随着真实风险。
比如早年,毫末智行作为长城汽车拆分出的智能驾驶业务,在魏建军亲自背书、资源高度倾斜的情况下,一度成为国内量产自动驾驶的领跑者。
但公司内部长期存在的“双领导制”(董事长张凯与 CEO 顾维灏共同决策),导致权责不清、内耗严重,并逐渐演化为不同背景团队之间的对立,最终叠加技术路线判断失误,走向停摆。
这意味着钱、资源甚至产业支持,都无法替代清晰的人事边界和高效的组织协同。回到阶跃星辰,同样面临“旷视系”与“微软系”之间的文化融合问题。
对此,印奇在与张小珺的对话中曾给出回应。他认为,千里科技与阶跃星辰作为文化背景不同的组织,应保持相对独立,但双方此前已存在不少业务与人员层面的联系,未来的协作基础并非从零开始。
“就像太极和阴阳一样,很多事情本身是正反两面,如果两种体系能构建得足够好,反而可能形成不一样的竞争力。”这段话的另一层含义也很清晰:如果失败,同样不同的体系可能也会反噬组织本身。而外部竞争,并不会给阶跃留下太多内部磨合的缓冲时间。
近期,大模型公司与终端结合的动作明显加快。比如理想汽车新设人形机器人和软件本体部门,将大量自动驾驶员工并入基座模型团队,李想在内部会议中直言,这是为了应对新一轮 AI竞争。
印奇曾反复强调过一个观点:“以前创业圈有个观点‘跳下悬崖再组装飞机’,我不认可这种商业模式。”在他看来,真正可持续的 AI 生意,必须同时具备好产品、规模化利润和长期经营基础。
只是从通用大模型转向AI+终端,并不是换一条赛道那么简单。这更像是在高速飞行中更换发动机。留给阶跃星辰的试错窗口,并不算宽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